第17章

    血色随着骨骼的弧线滴在他身上的白色绸缎睡衣上。
    祁宴颤抖着抽出手帕盖在他的伤口上,那角刺绣被刺眼的猩红打湿,鲜血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流淌。
    “得得,没事,我们去医院。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今天是霏霏的生日。”向之辰轻声说。
    他的呼吸放得很轻,祁宴试图在他脸上找出哪怕一点埋怨或愤怒,可向之辰回应他的只有黑洞般吞噬一切的平静。
    “别担心。”他笑,“我没办法对你更失望了。”
    韩岚把邀请函递给管家,深吸一口气,迈进别墅的院门。
    华服交织间觥筹交错。推杯换盏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并不显眼的扬琴老师。
    他看着陌生的场合、陌生的人群,忽然生出一股惶恐。视线划过装点过的草坪,他没看见向之辰。
    他退回院门,问:“抱歉,我想问问你们太太……?”
    管家不由得多看他一眼。
    “韩老师,太太今天身体不舒服,不便见客。”
    韩岚点头。
    他推开别墅的门。人们簇拥在草坪上,别墅里灯火通明,却没有一点人气。
    犹豫着面对门口的落地镜抚平衣角的褶皱,韩岚抬腿上楼。
    既然是身体不舒服,他或许是在卧室里休息。
    韩岚敲了敲门,低声喊:“之辰。”
    没有人应。
    “之辰?抱歉……”
    他推门,向之辰坐在窗边。
    头上缠着的白色绷带透出一线血色,尤为扎眼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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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蒽,咖啡和茶只要适量,孕期也可以摄入。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摄入?
    下章发点我爱写的[好的]
    第12章 联姻omega12
    韩岚走近两步,这才敢确定向之辰额上的不是什么安神的抹额。他双手颤抖,轻轻地碰上向之辰额角透着深色的纱布。
    怎么会呢?
    「主角受韩岚黑化值+10」
    装睡的向之辰:「?」
    「开玩笑的吧?我受伤,他长什么黑化值?他这长的到底是黑化值还是抖m值?羡慕我?」
    1018迟疑:「我怎么觉得是……」
    指尖碰上他的额角,又猛地收回。
    他轻声喊:“之辰。”
    omega没有应答,睡得正沉。
    韩岚颓然坐在他身边。
    他小心地把头倚在他肩上,用气声喃喃:“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。”
    “你什么都没有了,就这么嫁给他,给他生儿育女。他怎么能这么残忍?”
    向之辰的心提到嗓子眼。
    “我恨他。”韩岚的侧脸贴上他的手臂,沉迷地汲取布料后透过的温热,“为什么总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?他竟然还敢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……”
    向之辰再也装不下去了,眼睫动了动,对上韩岚凑在近前的脸。
    他往后微缩,用沙哑的声音惊讶道:“韩老师?你……”
    「主角受韩岚黑化值+10」
    「不是我招他惹他了?」
    1018咬牙切齿:「你脖子上顶的真是瘤吗?我看他明明是……」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韩岚忽然说。
    向之辰被他直勾勾的目光刺了一下,眼神躲闪,勉强扯扯嘴角:“你有什么对不起的?”
    韩岚避而不谈,目光落在他额角:“严重吗?”
    向之辰苦笑:“位置刚刚好,不会破相。就是缝了四针。”
    韩岚沉默。
    他忽然开口:“我喜欢你。”
    向之辰被一句话轻而易举地砸懵了。
    “等等?你刚才说……”
    “向之辰,我喜欢你。”
    韩岚直视他的眼睛,双手撑在他身侧:“如果你愿意和祁宴离婚,又担心给霏霏找到一个差劲的继父而不愿意重新投入一段关系,可以考虑我。”
    “我爱你,也会爱你的女儿。但也正因为我爱你,我没办法再容忍你这种自虐式的婚姻关系了。”
    “跟他离婚吧。不管你会不会跟我开启一段关系,至少那样你的日子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差!”
    房门重重被人推开,反弹在墙壁上撞出一声震响。
    祁宴站在门口,周身的温度降下冰点。
    “你们两个在干什么?!”
    韩岚回头看他,撑在向之辰身侧的双手依旧是保护的姿态,毫无变化。
    祁宴皮笑肉不笑:“如果我没听错,你在我家里,撬我老婆的墙角?”
    韩岚平静到轻蔑:“我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。怎么,刺痛你了?”
    向之辰被夹在中间,还在过载的呆滞状态。
    「什么意思?什么意思啊!我怎么听不懂?你们数据出错了吧?这不应该是楼溪吗?怎么是韩岚?」
    1018的机械音带着淡淡的死意:「看定位,楼溪正在楼下吃点心。」
    向之辰崩溃大叫:「为什么不是韩岚在楼下吃点心?!这帮人都不按剧本演吗?那我这一遭白挨砸了?说好的激化矛盾呢!」
    1018反问他:「你激化的是哪门子矛盾?你觉得现在还像是有剧本的样子吗?」
    向之辰哑火。
    他恍然惊觉,这份工作和演戏并不是那么相似。
    至少他自己不会莫名变成带资进组的加戏咖,金主没那么宠他。
    祁宴气得冷笑连连,浑身发抖,指着向之辰道: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你会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找回来!当初他被招来当霏霏的老师是不是也是你动的手脚?向之辰,我真是太低估你了。你口口声声说你爸当年如何背叛你妈,现在你自己也不遑多让!”
    “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韩岚冷漠地盯着他,“你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看不住老婆,难道就没有想想身上有什么过错吗?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,所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痴心妄想!可祁宴。”
    他冷笑一声:“你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和你相比穷酸的要命的beta发疯?我没有你高没有你壮,甚至没有标记他的能力。甚至现在他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!你……”
    他忽然想到一种恐怖的可能,转头看向向之辰的小腹。那里仍旧被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    韩岚不由得松了口气,继续和祁宴对峙:“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,他会疏远你到你自己都没办法自信的程度?”
    祁宴气得发抖,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。他怒道:“你先从我老婆身上起来!”
    “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打他!”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打过他?再者说,向之辰是我老婆,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有哪怕丁点关系吗?!”
    “我昨天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,现在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受伤了!”韩岚干脆把一脸状况外的向之辰抱进怀里,“你敢说这伤和你没关系?他怀着身孕不能用麻药,你就没想过他有多疼多害怕?”
    祁宴当然想过。
    向之辰满脸都是干涸的血印,拒绝让他进诊室陪同。他站在外面听医生的声音从门后传到耳朵里:
    “确定是意外吗?你在头胎生育期间,和你丈夫有关系不良的记录。”
    向之辰捂着伤口平静地说:“女儿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。”
    和祁母不同,omega保护协会当然不会追究一个小女孩的责任。
    “我们医院规定是不能给怀孕的omega用局部麻醉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向之辰说,“我忍得住。”
    缝针的过程他一声也没吭。伤口用绷带缠起,医生给了他一块蘸了生理盐水的纱布。
    他站在医院的卫生间里,对着镜子慢慢把脸上黑褐的血印擦掉。
    那一瞬间祁宴想,他是否也是向之辰人生的一块血垢。
    韩岚的眼神刺得他生疼,像被锁进终年不化的永冻层。落地窗前抬头看他的那个男孩终于浮上水面,而他,只是个渴望被爱的水鬼,被命定的水草缠住拖拽回原处。
    没有向之辰,他的人生回到昏沉的起点。
    他只能苍白地说:“向之辰是我的妻子,我是他法定的丈夫。而你,什么也不是。”
    韩岚看着他,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    他正要开口,被他圈在臂弯之间的向之辰沉声道:“够了。”
    他刚跟1018吵过一架,身心俱疲。
    “韩岚,无论从哪个层面,我都无法接受你。你太年轻,正义感太强不是什么好事。或许你只是把保护欲误解成了其他东西。但是还是要谢谢你,这些天来一直关心我。”
    他伸出手,把韩岚推开。
    “不过祁宴。”
    “他还只是个学生。我和他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多余的关系,你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下流。我的确无法接受和自己孩子的老师发生其他关系。你知道的吧?光凭他是霏霏的老师这一点,我就不可能和他产生任何情感联系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身体缩进沙发的角落。
    “不管今天韩岚有没有来,我都会和你离婚的。他对我的决策没有任何影响,你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