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
    洛萝恍惚坐了回去:“卡维,你说的那个人,该不会是个少年吧?我……见过他。”
    卡维也沉默了。
    同时,房门推开,艾尔海森走了进来,他手里捏着报纸,迎着洛萝复杂的眼神,顿时清楚她已经知情。
    洛萝声线颤抖:“艾尔海森,是你做的吗?”
    卡维大惊,不可思议看过去。
    第21章 想你
    “如果我说不是呢?”艾尔海森还是一贯的冷淡,让人不禁疑问,他昨晚所流露出来的狂热,是否真实。
    “不是最好。”
    洛萝扭头回房间。
    卡维更加迷茫了,“诶,你们又怎么了,说的还是人话吗?艾尔海森你去哪,怎么不解释一下?”
    远远地,艾尔海森将报纸抛了过来,再回了书房,关门谢客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旅行者死了。
    这句话困扰洛萝很久。
    她安慰自己,玩家可以无限复活,死亡根本没什么,说不准第二天他又活蹦乱跳的呢?
    不祥的预感总时时刻刻缠绕她,压得胸口沉闷。
    思来想去,她决定还是找上艾尔海森问清楚。
    深夜寂静,身穿红丝绸连衣裙的女孩悄声来到书房前,其主人似乎知道她要来,故意留了门缝。
    橘黄色的光线从窄小的缝隙透露出,蜿蜒到洛萝光裸的白足前。
    她深呼吸平定情绪,迈步走进去。
    艾尔海森佩戴着黑框眼镜,半长的前发扫落凌厉的眉眼,意外地流露几分儒雅随和的气息。
    洛萝无心欣赏美色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“有目击者在城郊外找到了旅行者的尸体,死因奇特,毫无钝器折磨的痕迹,神态恐怖得像是看到了无法接受的事物,生前他还在烘烤湿掉的衣服和食物,排除自杀的可能性。”
    “他的尸体还在风纪官那里?”
    “是,正打算剖开尸体调查死因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洛萝微微睁大眼睛,突然泛起一阵恶心感。
    “早上七点十分,我还看到他偷窃了路人的钱包。”
    洛萝呆住,一时之间,她不知道该疑惑艾尔海森去找旅行者的意图,还是困惑这游戏怎么变得高自由度了。
    她玩的时候,怎么就没有偷窃玩法呢?
    而且,这游戏只有一个他玩家的话,玩家的死亡,为什么不会导致游戏世界崩溃?
    “洛萝,你在想什么,直觉告诉我,你对他的死亡似乎有些了解。”
    “不。”洛萝心虚否认,“我跟他不熟悉,只是……在他出事前,你见过他了。”
    艾尔海森没有否认:“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。”
    洛萝的眼神变得探究,艾尔海森毫无避讳:“你觉得我很有嫌疑。”
    “不是觉得,艾尔海森,虽然我很想相信你,但你之前也说过不会放过他……”洛萝感到头疼,这话题越说下去,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可要破裂了,实在是没办法,她没有头绪,还陷入数不清的忧虑之中。
    困在这种无止境的烦忧之中,她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,迟早会爆炸。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胆小鬼思维又悄然冒出来。
    洛萝,逃吧,远离艾尔海森,越远越好。
    就算人不是他杀的,总脱不了干系,他没跟你说实话,也没必要继续待着了。
    洛萝一脸痛苦,艾尔海森就好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说:“祖母给你留了一笔钱,积累到现在,也吃了不少利息。你要是想走,那笔钱也能带上,足够你安心过到毕业,找到合适的工作。”
    洛萝愕然:“那不是给你攒的老婆本么?”
    “你不在,这笔钱毫无意义。”
    这话一说出来,就好像在明示他的态度。
    艾尔海森那么克制冷淡的人,每次突然一记直球,都让人措手不及。
    洛萝痛并快乐着,她不敢回应,又无法狠下心彻底拒绝。
    如果艾尔海森对她再坏一点就好了,她也不会陷入患得患失的情绪里。
    每天临睡前,她时而询问自己,如果接受他,会不会更好一点。
    答案是未必。
    他们不同世界,且差距太大,洛萝害怕自己沦陷,而艾尔海森抽身离去,她会无法接受。
    无情的她,选择视而不见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重新躺回冰冷的被窝,抱上软乎乎的长方形抱枕,洛萝内心挣扎:“啊啊啊又把关系搞僵了,洛萝,你怎么这么笨,连话也不会说,艾尔海森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人,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的!”
    她不禁翻来覆去,哀嚎于可能要跟艾尔海森渐行渐远了,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,又不太能接受。
    第二天,洛萝顶着黑眼圈跟卡维打招呼。
    “哇,学姐,你这么用功读书啊,一晚上都没睡!”
    “快,快给我泡杯咖啡,我现在又困又精神,不想走着走着就躺在地上了。”
    “行。”
    洛萝喝上卡维亲手泡好的咖啡,请他帮自己搬东西出去。
    “学姐,你现在要走啊?”卡维眼里满是不舍,“我们生活在一起好好的,怎么就走了呢?”
    咖啡见底,苦得洛萝皱眉,“我们不是说好的,挣到钱,找到住处就出去了,而且我还要去修补房子,只能挑个近点的地方,减少来回奔波。你不是讨厌艾尔海森么,等我房子弄好了,你也搬过来一起住。”
    卡维犹豫:“孤男寡女总归不合适……”
    “也是,那我们再养一只猫。”
    卡维不太好意思地挠挠下巴,他又问起旅行者的事,洛萝没瞒着他:“其实,他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,阴差阳错,我回不去了,需要依靠他寻找回去的路。只可惜被害,我的线索也没了。”
    “学姐,你可没跟我说你要走的,你真离开了,我们怎么办啊,而且艾尔海森他还……算我多嘴,就是不知道,你回去后,还能不能回来?”
    卡维苦哈哈的,大眼睛满是不舍和哀求,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金毛犬,给洛萝看得于心不忍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    这种回答,大概率是回不来。
    “学姐,你在须弥待的好好的,突然要走,是不是艾尔海森欺负你了,直接跟我说,我找他算账,怎么的也得金钱赔偿,不能吃亏了!”
    “没有的事,是我想家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家在哪,有机会,我也去看看。”
    这可把洛萝问住了。
    下午搬家,艾尔海森没回来,洛萝给他留了一封信,她回出租屋的路上,还在想着卡维的话。
    她回不去的话,就只能就在这里继续当npc了。
    出乎意料的,她接受的很快,心里没有半分不舍。
    “洛萝小姐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一名年轻的风纪官站在面前,“关于你房子起火的原因,我们已经有了头绪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风纪官办事挺有效率,给洛萝报了保险,维修费用打了让她满意的折扣,再过两天她就可以换上新家具入住。
    至于艾尔海森给的钱,她一分没花,之前欠他的,都一笔一笔记下来,她什么时候工作稳定了再还回去。
    前来通知洛萝的风纪官模样陌生,应该是刚入行的,他面对洛萝还有点青涩局促。
    “是这样的,洛萝小姐,我们在你家周边发现了他人遗落的物品,经调查发现,很有可能是你朋友艾尔海森的。”
    说着,他交出一片撕破的衣角,洛萝了解艾尔海森,这种昂贵的料子很稀有,但也不能断定是他。
    然后风纪官还拿出了一只耳机。
    款式跟艾尔海森常用的的确一模一样。
    “在场还搜寻到有人试图爬窗进入房间的痕迹,无法判断是在火灾前后,除此之外,房门还被暴力破开,至少是成年男人才能办得到。”
    他话里话外都带着暗示,明显想引导洛萝。
    她流露担忧的神色,“这么说的话,很有可能是艾尔海森放的火?难怪人人都说是他干的,我还不相信,我该怎么办?”
    风纪官赶忙安慰她:“艾尔海森好歹也是书记官,怎么会纵火烧房子呢,就算你不在家,也算杀人未遂,为了一时报复而葬送职业生涯,他应该不会这么做。”
    “你说得对,我不能冤枉好人。”
    她摇摆不定,风纪官都沉默了,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。
    “洛萝小姐,是与不是,还得继续查清。”年轻人以工作繁忙为由离开了。
    过了两天,他带着一个小女生回来。
    女生是洛萝的邻居弗洛伊德,社恐地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据说她看到了艾尔海森纵火。”
    洛萝张了张嘴巴,没说出什么。
    年轻风纪官:“弗洛伊德小姐,请大胆说出来,您的帮助对我们很重要,我们不会错过一个罪犯,也不会冤枉好人。”
    “风纪官先生,这件事就算了吧,我不打算追查下去。”洛萝不紧不慢说,她也懒得装优柔寡断的胆小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