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    万俟微水先是侧头看了巫允献一眼,见她眼神飘忽,便蹙眉开口道:“阿允,用心点。”
    她的语气变得严厉。
    “哦。”巫允献嘟囔着应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,任谁都能听出语气里藏着的不满。
    她故意将剑锋劈空,发出突兀的破空声。
    万俟微水深深地看了巫允献一眼,那目光似乎能看穿她心底的那点小心思。
    但她终究什么也没多说,转而耐心地指导起那位女弟子,声音温和。
    巫允献心中气愤不已,她眸光闪了闪,一个念头窜了上来。
    她想要师姐的目光回到自己身上。
    现在、立刻、马上!
    “啊!”
    一道尖锐的叫声响起。
    万俟微水和女弟子同时被吓了一跳,猛地转头看去。
    只见巫允献捂着自己右臂内侧,指缝间赫然有鲜红的血液渗出,血液迅速染红了蓝色布料。
    “阿允!”万俟微水脸色一变,立刻冲了过去。
    那女弟子也吓了一跳,愣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    万俟微水让自己镇定下来,语气却比平时急促了些:“宜师妹,可否帮我去医馆取些伤药和纱布来?”
    “好,我这就去!”女弟子回过神来,连忙拎着剑转身跑开。
    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万俟微水仔细查看那道伤口,眉头紧锁,声音听着严厉,甚至有些冲,但她托起巫允献手臂的动作却是十分的小心。
    “都多大了,剑术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毛躁?”
    万俟微水想起巫允献幼时练剑,也是这般磕磕绊绊,幸好当时拿的是木剑,只是在脸上和手上磕出了些红印子。
    看着万俟微水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紧张,巫允献几乎要压不住嘴角。
    她赶忙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的窃喜,佯装委屈道:“挽剑花的时候……心里着急,一个没留意,就划到了…………”
    第35章 杀了阿允
    夜深人静,烛火摇曳。
    卧房内,万俟微水正坐在床沿为巫允献换药,她轻轻揭开纱布,露出狰狞的伤口。
    巫允献靠在软枕上,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笃定与崇拜:“水水,你肯定能在小考中夺得第一的。”
    万俟微水手中动作未停,语气不容置疑:“在所有结果未出之前,不可妄下定论。”
    话落,她下了床,在梳妆盒里取出一只瓷罐。
    巫允献见到瓷罐,不由瞪大了眼睛:“这不是前几日师尊给你的甘露润创膏吗?”
    当初万俟微水要独自一人去悲和山历练,出发之前,铃岚师尊怕她死在那儿,就给了好多灵丹妙药,其中就有着愈合外伤的甘露润创膏。
    只要抹上一点这个甘露润创膏,不论多大的伤口,半个时辰之内都可以愈合。
    “对啊。”万俟微水答得轻描淡写,她用小木片蘸了些许药膏,小心地涂抹在巫允献的伤口上。
    药膏沁凉,巫允献却觉得被触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。
    她直起身,顾不得扯动伤口,直勾勾地盯着万俟微水,语气充满期待:“这药如此珍贵……你怎么给我用了?”
    万俟微水并未抬头,只是专注上药,她随口道:“反正放着也是落灰。”
    巫允献抿了抿唇,低下头去,左手不满地揪着被子。
    万俟微水看到了巫允献的小动作,她抬眸瞥了巫允献一眼,看见她低垂的脑袋,一副不开心的模样,手中动作微微一顿。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声音柔和了几分:“好了,这药膏除了你,我没给谁用过。”
    闻言,巫允献这才抬起头,身子前倾,歪着脑袋靠近万俟微水,笑着说: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    虽然这不是巫允献最想听的那句话,但她还是感觉心里甜滋滋的。
    巫允献悄悄扬起嘴角,任由万俟微水继续为她包扎。
    转眼就到了小考当天,巫允献并不紧张,她在思考自己怎么样才能夺得第二。
    小考分三部分,第一部分是检验学习知识。
    每名弟子需要在纸上默写出三百字的心法口诀。
    这对巫允献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,最终完整写出的弟子只有十六人。
    第二部分是防御术的考核。
    只有拥有自保的能力,才能讨论生死输赢。
    这一关,便是要躲过或扛过铃岚师尊的三次攻击。
    铃岚师尊站在高台上,她神色冷淡,视线扫过台下的每一位弟子。
    巫允献在台下看得触目惊心,不少弟子被震退高台、或被摔倒在地。
    轮到巫允献上场时,她抬眼一看,却看见铃岚师尊原本凌厉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    巫允献微微一怔,心下不明所以。
    铃岚师尊起势出招,衣袖迎风而动,气势依旧骇人。
    可巫允献却觉得那道攻势并没有肉眼看着那么厉害,她侧身一避,竟轻松躲过第一招。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招,第三招接连袭来,巫允献都顺利躲过。
    站在台下的万俟微水看出了些端倪。
    铃岚师尊的招式看似吓人,但她能清晰感知到灵力波动的强弱。
    对旁人,铃岚师尊出手毫不留情。
    对巫允献,那道灵力却轻飘飘的,宛如春风拂过。
    真奇怪。
    第三轮是擂台切磋,因为剩下的弟子有七个人,需抽签选出一人轮空。
    这种好事落到了巫允献身上,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幸运。
    第一场比试结束,加上巫允献,仅剩四人。
    好巧不巧,她接下来的“对手”,竟是前两日刚向万俟微水请教的宜师妹。
    巫允献顿时感觉压力上来了。
    她手持木剑,上台前深深看了万俟微水一眼。
    随着铃岚师尊摇铃,比试开始。
    高台上,两人躬身作揖。
    宜师妹率先出招,身形一晃,她手中的木剑直刺巫允献面门。
    巫允献不慌不忙,神色从容,她横剑格挡。
    两柄木剑相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    宜师妹一击不中,立刻变招,剑尖下划,攻向巫允献腰部。
    巫允献后撤半步,剑身下压,再次稳稳挡住。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,转眼已经过了十几招。
    万俟微水在台下看得紧张,她屏息凝神,垂在身侧的手偷偷掐了个诀。
    台上的巫允献专心致志地出招,突然,她感受到一丝异样。
    巫允献心中一紧,发现自己手腕竟不由自主地翻转,还未回神,木剑不偏不倚,击中了宜师妹的手。
    宜师妹轻呼一声,木剑应声落地。
    “铛———”
    清脆的摇铃声响起,比试结束。
    巫允献回过神来,下意识看向台下的万俟微水。
    万俟微水迎上她的目光,朝她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    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,铃岚师尊也悄悄收回了手。
    小考前两名就此决出,分别是万俟微水和巫允献。
    当晚,巫允献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,她索性下床,随手披了件外衣出门,往万俟微水卧房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万俟微水的房中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,她并未入睡,而是坐在矮茶几前。
    炉上茶水正沸,氤氲的白汽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清冷的脸庞。
    巫允献小心翼翼地推开万俟微水的卧房门,这次她的力道拿捏得极准,门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    她轻手轻脚地合上门,一转身,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。
    那目光清澈如水,没有任何诧异,仿佛知道她会来。
    昏黄的烛光下,万俟微水穿着白色寝衣,肩上披着一件淡青色的薄纱长衫,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。
    巫允献脸上顿时有些发热,她抿嘴笑了笑,快步走过去,亲昵地紧挨着万俟微水坐下。
    她将整个身子靠了过去,双手抱住万俟微水的胳膊,仰起脸,语气充满期待地问道:“水水,你是在等我吗?”
    万俟微水声音温和,毫不掩饰道:“对,我在等你。”
    “一想到三天后就能和你一起下山,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。”巫允献欣喜万分,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。
    “今日的小考,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万俟微水执壶为巫允献倒茶,顺便将话题引向别处。
    “没有…………”巫允献拖长了尾音,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语气变得疑惑起来,“不过,在和宜师姐比试的时候,我感觉……好像有人控制了我的手。”
    她猛地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万俟微水,问:“是你吗,水水?”
    万俟微水默不作声,只是抿了口茶。
    她对白日里铃岚师尊“放水”之事耿耿于怀。
    更让她想不通的是,铃岚师尊为什么独独对巫允献“放水”?
    是别有目的?还是另有隐情?
    从巫允献的反应来看,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