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金钗 第278节

    “回去吧!”虞瑾依旧笑着,态度良好与轩辕正沟通。
    说话间,她眼角余光看向旁边那辆装着“秦涯”的马车:“之前在韶州城问你,你不说,原来关键人物在这里。所以,你在韶州敛财和倒运粮草,京城这边,给你保驾护航的就是赵王了?”
    第274章 还不如死了!
    被抓,被严刑拷问,甚至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暗牢几个月,轩辕正都没生出过的绝望……
    此时,铺天盖地朝他袭来。
    他手背青筋暴起。
    若只是他一人,他会宁死不屈,哪怕寡不敌众,也血战一场,死了干净。
    可是——
    不能!
    他随虞瑾一起,目光移向旁边马车,情绪控制平稳发问:“大胤皇族,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容不下自家血脉吧?”
    他出身晟国的后族,可是自从小朝廷南迁后,轩辕氏一族也逐渐人丁凋零。
    昭华这个外甥女,不甘平庸,恰是激起他心中残存的一点热血。
    这些年,他自认为是配合她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。
    而他对秦漾和秦涯这两个孩子,也是打从心底里的疼爱。
    虞瑾不置可否,只道:“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若是易地而处,我大胤皇室血脉落到晟国手中,轩辕大人以为晟国皇族会对他网开一面吗?”
    轩辕正:……
    怎么可能?
    晟国被夺了国,被迫偏居一隅,苟延残喘,恨胤国秦氏一脉恨到想生啖其肉。
    若真发现自家皇子,是对方算计用来窃国的棋子,怕是要公然剁成肉酱,以儆效尤,以泄心头之愤!
    虞瑾就事论事,没什么情绪。
    她道:“而且,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。”
    “我一无官职在身,二也不是皇族中人,于公于私……”
    “国之大事,轮不到我管。”
    见轩辕正用狐疑且不信任的眼神,警惕盯着她。
    虞瑾笑道:“我说了,我这人做事有始有终,当初是我带你来的皇都,自然也会负责将你送走。”
    “而且……大人,当初您掳劫我南下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当时是想将我偷渡带回晟国,然后绑上战场,威胁我父亲做取舍吧?”
    “我这区区一女子,心眼小。”
    “你也不要与我多说,我不做你的说客。”
    “我来,就只负责把你带回去。”
    轩辕正:……
    当初,他临时起意掳劫虞瑾时,可谓豪情壮志。
    仿佛——
    已经看到战场上虞常山舍弃自己爱女的悲痛了。
    是的,他对虞常山这样的人,是有清醒认知的,深知就算他最心爱的嫡长女被俘,他也会为了家国大义,选择大义灭亲。
    但,这样有情有义之人,之后,这个牺牲掉的女儿,就会成为他征战生涯里的梦魇,时时刻刻、日日夜夜、年年岁岁的折磨他。
    战场上打不赢他,也可以诛他的心!
    诚如虞瑾所言,两国关系势同水火,都是恨到不惜用最阴毒的伎俩对付对方的。
    秦涯,大概也保不住了。
    轩辕正闭上眼,心如死灰,也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兴趣。
    但——
    他还是没选鱼死网破。
    他要跟虞瑾回去,拉赵王下水!
    多坑一个是一个。
    何况,胤国皇帝最看好的一个儿子,做了他们晟国手中将近二十年的提线木偶……
    哦,听说那老头子身体已是强弩之末,保不齐就能气死他了。
    “大人!”
    鲍老三等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想要冲杀出去。
    见状,不由的惊慌失措。
    轩辕正眼都没睁,无所谓道:“我这双断腿,你们带着我这个拖累,必定难以成行,若是不死心……就试着搏一搏生路。”
    鲍老三:……
    这说的是人话?
    我冒险搭救你的时候,你咋不说,叫我别冒险?
    现在,我也没那个以一敌十的本事啊!
    几人踟蹰不已,面面相觑。
    最后,也不知谁带头,颓然松手。
    武器落地,***府的护卫利落擒拿,顺手搜走他们身上藏着的暗器和所有利器。
    石竹兴致勃勃,在人堆里穿来穿去,一副过来人口吻,指挥护卫将他们串成一串。
    “对对对!就这么绑,这个我有经验。”
    “打这种结,我们府上柳七伯从军前,家里是杀猪的,他说这种扣叫猪蹄扣,猪都挣不开。”
    “按理说,还该敲断他们的腿,防止他们逃跑……”
    “可这不是赶路吗?敲断腿还要我们出力找板车把人推回去。”
    “就……先叫他走回去再说。”
    鲍老三等人:……
    她是怎么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,又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语气,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?
    石竹年纪小,性子又活泼讨喜,兼之***有言在先,他们此行都听虞大小姐调配,是以,这些护卫对虞大小姐的心腹大丫鬟也格外纵容几分。
    石竹忙活一通,又欢欢喜喜蹦回虞瑾身边。
    虞瑾掏出帕子塞给她,笑容宠溺:“看把你忙的,汗先擦擦,夜里风凉,别感染风寒。”
    石竹拿着帕子,听话的飞快把汗水擦干。
    她得意冲旁边一脸阴郁的轩辕正挑挑眉,意有所指盯着对方断腿:“我家姑娘有先见之明,你果然是要逃走的。”
    轩辕正:……
    那都是数月之前的旧事了,压根两码事,和现在有什么关联?
    他心里梗得慌,又没心思同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小丫头争论对错,全程,眼角余光都在注意那辆马车。
    虞瑾堵住他们后,有个随行的少年就钻车上去了。
    秦涯毕竟还有个大胤皇族的身份做挡箭牌,他虽是知道虞瑾不敢出手加害,也难免心里忐忑。
    这时,那青年又拨开帘子,下了马车,却正是常清砚。
    常清砚虽走的习武路子,但他出身杏林世家,从小受家里三代学医之人的熏陶,在医道上也略懂一些。
    他体力好,真遇到突发状况,不仅能自保,还能顺带着拉她一把,虞瑾才带的他来,而没有专门向***要一位太医。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虞瑾问。
    常清砚大大咧咧,声音爽朗:“没事,就是中的迷药。这小子闹腾的紧,干脆直接叫他睡回去算了。”
    晟国这些人,当那孩子是秦涯,就算下迷药,也很谨慎,用的绝对不会伤身的。
    轩辕正眉毛一竖,显然,自两人话里品出些别的意思。
    虞瑾莞尔。
    下一刻,就替他拨开迷雾。
    她笑着对常清砚道:“还是把他弄醒吧,平日里二婶拘他紧,难得出来一趟,不叫他撒个欢儿,我怕他回头在背后给我扎小人。”
    常清砚一想,这还真有可能,遂就笑着又重新探身进了马车,把人扒拉过来,取出清心醒脑的秘制药。
    水产铺子老板下了重药,常清砚将药瓶往孩子鼻下熏了几个来回,对方才响亮打了个喷嚏,一咕噜爬起。
    好在常清砚反应足够敏捷,及时拿着药瓶撤开。
    虞璟呆坐在马车上,脑子还没全醒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就开始四下乱转。
    看到周遭上百个训练有素的护卫,像是打起来了,眼中精光四射,一整个都跃跃欲试的兴奋了。
    “呀!这是哪儿!”说着,他就跳下车,要往人堆里钻,看个究竟。
    虞瑾一把薅住他后衣领:“你答应我什么了?”
    虞璟:……
    这孩子,除了耍滑头,怕吃苦又不爱读书,实则在其他方面都是服从管教的。
    虞璟眼里的光,瞬间灭了。
    旁边轩辕正脸色铁青,目光定格在他脸上。
    这孩子,依旧一副重伤后惨白的脸色,眉目依稀和秦涯很是相似,尤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