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金钗 第324节

    大丫鬟面上带笑,恭敬引她进了右边小跨院。
    那院里也是一整套房屋,大丫鬟将她引到正房门前,开门打开帘子:“表姑娘请。”
    屋子里点着灯,却极安静。
    虞琢暗暗捏紧袖中火折子,抬脚进去。
    却在她刚一脚踏入屋里,身后房门就吱呀一声,猛地关上。
    第319章 小白兔的獠牙
    虞琢心跳猛地一滞,仓促间,还没等转身回头,里屋一人便走了出来。
    虞琢倒退一步,身体紧贴门板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房门已经在外面被抵死了。
    “表妹。”华鹤庭扯了扯嘴角,面上也明显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。
    瞧见虞琢眼里的防备,他便意识到虞琢发现他们的意图了。
    虞琢没有多此一举问华氏在哪儿。
    双方对峙。
    华鹤庭站在她四五步开外的地方,暂时也没有过激的举动。
    他是个读书人,若非万不得已,也不愿意做这种下流勾当,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前程,又不得不走这一步。
    家里人的意思,是叫他和虞琢生米成熟饭,逼着宣宁侯府不得不结这门亲。
    但虞琢抗拒的态度鲜明。
    华鹤庭斟酌之下,便决定退一步。
    他尽量摆出温和诚恳的态度,站得远远地说话:“你放心,我不会动你。”
    虞琢身体依旧紧贴着门板,眼中对他的防备丝毫不减。
    华鹤庭无奈一声叹息。
    他索性走到旁边更远一点的凳子坐下,以行动表明态度。
    然后,看着虞琢道:“我知道此举有欠磊落,可是表妹你至今也没有心上人不是?”
    “咱们两家,好歹知根知底。”
    “亲上加亲,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    见着虞琢不语,他又继续:“你我是表兄妹,也算从小一起长大,你大可不必这般防备于我。”
    “我说了不会动你,就不会动你。”
    “只是要请表妹屈就,在这屋子里将就一夜。”
    虞琢的婚事,现在其实是比较尴尬的。
    去年宜嘉公主母子掳人的案子,是公然闹到京兆府公堂上,市井皆知的。
    虽然宣宁侯府和皇帝那边都加以掩饰,并且种种迹象显示,虞家的两个姑娘的确没有真的被欺辱……
    可有了那么一遭,绝大多数男人心里都会膈应。
    华鹤庭因为知晓虞琢的为人和性情,对她颇有好感,也方方面面都满意,倒是真的没往不堪的方向想。
    而他今日配合家人算计,仅仅因为综合考虑,虞琢的家世、人品、性格都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选。
    华府之外,虞珂和虞璎带着大批护卫,慢一步赶到。
    没有直接逼近,而是停在离着稍远一段距离的夹道里。
    曹管事亲自带队,又先去探查过后回禀:“华府之内没什么动静,我打探了一下,这阵子华老夫人称病,闭门谢客,今日府上也没有外人造访。”
    也就是说,他们算计虞琢,也只准备捂在自家门里,逼着华氏夫妻就范。
    并没有不计后果到,引外人做见证。
    虞珂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    虞璎却是拍拍胸口,稍稍放心。
    曹管事提议:“我带两个人潜进去看看状况吧?可别叫二小姐真的吃了亏去。”
    “曹叔,我跟你们一起进去。”虞璎利落跳下车。
    曹管事又看了虞珂一眼,询问意见。
    虞珂点头:“去吧,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,二姐姐的名声要紧。”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曹管事答应一声,又点了几名身手好的护卫。
    华府的夜间守卫不难突破,虞璎跟着他们,绕到一侧偏门附近,翻墙入内。
    以前华府设宴,虞璎有过来做客过。
    还跟着华氏去华老夫人和金氏的院子都私下走动过,她凭着记忆引路:“华家那位表哥,我不晓得他住哪儿,他们要干坏事,应该不太可能在老头老太太的屋子……能哄着二姐姐过去,又比较好控制和设计的地方,就只有华家大夫人的院子。”
    府外马车上,虞珂依旧端坐着,表情平静中又透一点严肃。
    露陌怕她着凉,又仔细给她理了理身上披风,面露担忧:“您说二姑娘明明都察觉不妥了,怎么还以身犯险,跟着来呢?”
    虞珂表情淡淡:“性格使然吧。”
    露陌眉头越皱越紧。
    干等无事,虞珂解释:“今日这事,若是落在大姐姐头上,她会雷厉风行,直接点齐人手,强横杀到华府,将二婶找出来。”
    “二姐姐天生性子柔,魄力欠缺一点,她就做不来这样的事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她既然能想到带着人手过来,至少说明她心里是有所成算的,哪怕过程迂回一点……”
    “不妨先等等看。”
    横竖曹管事已经带人摸进去了,虞琢自己本身也带了帮手。
    这华家,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,应当不至于真的出事。
    露陌盯着小主子侧脸看了好一会儿,忽的感慨:“姑娘,您方才这般稳重的说话,有些神似咱们大姑娘了。”
    虞珂眸光一亮,整个人都雀跃起来。
    少女笑容明媚的双手一捧腮:“真的吗?”
    露陌:……
    露陌失笑:“这样就不像了。”
    虞珂小脸一垮,佯怒鼓了鼓腮帮子。
    这么一打岔,露陌也没那么紧张了,忽又好奇:“您说大小姐会直接带人打上门来,那如果是您呢?您遇到这样的事,您会怎么处理?”
    “我?”虞珂眼睛眯了眯,“我会当场将那传消息的婆子扣住,打残。先撬开她的嘴巴,再点齐人手,拎着她来华家,兴师问罪。”
    大姐姐行事,手段果决,只要结果。
    但是她小心眼,非得折腾死这自不量力的一家子不可!
    露陌对自己主子这有点小黑暗的调皮,习以为常,更多只当她是孩子气的逞口舌之快,忍俊不禁,再问:“那要是换成三姑娘呢?”
    虞珂撇嘴:“她啊……她压根想不了那么多,当场就被人直接骗走了。”
    想了想,又道:“但半路上应该差不多就能反应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届时,估计直接在马车上将那婆子掀翻,再怒发冲冠打上门去,闹到邻里皆知。”
    “华家下不来台,她自己也收不住场。”
    “可无论怎样,结果是殊途同归——”
    “咱们和华家这场亲戚,今夜就做到头了。”
    马车上,主仆俩不见丝毫紧迫感的谈笑风生,华府之内,那屋子里的气氛则是紧迫又安静。
    华鹤庭果真说话算话,没有再动。
    虞琢不理他,他便干脆闭目养神。
    横竖只要他和虞琢孤男寡女,关在同一个屋子里一整夜,即使什么也不发生,虞琢也只有嫁给他一条路可走。
    结果都一样,他没必要用强,彻底坏了两家交情和他在虞琢心里的印象。
    毕竟——
    他千方百计娶虞琢,只是为了结亲,并且得到未来岳家扶持,而不是为了结仇。
    虞琢靠着门板,站立许久。
    手心里的冷汗渐渐干透。
    就在华鹤庭以为他们会相安无事这样熬过一夜时,少女突然声音很轻的开口。
    她问:“华表哥,你知道苏文清吗?”
    华鹤庭眼皮轻颤。
    随后,缓慢睁眼。
    他眼底带出几分审视,投向虞琢。
    又蹙眉,神情分外不解。
    苏文清对他这表妹而言,应该是等同于噩梦和污点一样的存在。
    以虞琢这样软弱顺从的性子,应该避之不及。
    他都刻意回避不提,她自己反而突然提起这个人?
    什么意思?
    虞琢暗暗提了口气,迎上华鹤庭目光,不闪不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