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

    秦观伸了个懒腰,疲惫道:“那倒也不用,吩咐人烧些热水,我要洗澡,告诉徐嬷嬷不必等我了。还有,再有下次,你让徐嬷嬷一定要按时吃饭,我这几天估计都在外面吃。”
    斑竹知道自家公子一向挑嘴,不由得叹道:“看来鄢京又开新的酒楼了,能让咱们公子都这么流连忘返的,味道一定很不错。”
    秦观想起贺兰霁,忍不住嘴角一翘:“还凑合吧,岭南来的厨子,是有一点手艺在身上的。”
    贺兰霁就是岭南人,虽然说话没有一丁点岭南的口音,比他这个鄢京本土的人讲话还要鄢京。
    泡完澡,秦观喜滋滋地抱着贺兰霁送他的玉佩睡着了,一觉睡到天亮。
    连续数日,秦观都到了下午就不见人影,对秦国府内只说自己是和陆飞霖出去玩,偏偏好死不死,这天晚上陆飞霖来他家中找他,这才露了馅。
    徐嬷嬷前脚送走陆飞霖,秦观后脚才回来。
    院子里灯火通明,秦观讪讪地站在廊下,见徐嬷嬷冷着脸屏退周围的下人,深吸了两口气,这才黏糊着凑了上去:“嬷嬷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徐嬷嬷到底给他了几分颜面,叹了口气:“怎么了?我倒是想问问小公子,你这是怎么了,日日贪玩到深更半夜才回来,若是让二爷知道,还不定要怎么怪罪。”
    秦观可怜兮兮地求饶:“好嬷嬷,别告诉二叔,我以后改还不成吗?我保证以后天黑之前肯定回来。”
    “观观,从小到大,我从来不拘着你,你要去哪里我从来没有过不同意。”
    徐嬷嬷说完,眼神愈发凌厉,看得秦观脸色羞愧:“如今倒好,竟瞒着我们偷偷跑了出去,还不许人跟着,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你让我怎么向二爷交代,怎么向九泉之下的老国公,老夫人交代?”
    这话就说的很重了。
    徐嬷嬷对他一向偏宠,难得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。
    秦观垂着头,不敢讲话。
    又听见徐嬷嬷问:“到底是谁喊你出去?”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    秦观舌头好像打了结,这时候,他不能直接说出贺兰霁的名字。二叔还没回来,贺兰霁还没正式上门提亲,要是现在就给徐嬷嬷留下一个坏印象,以后还能有好吗?
    要是被徐嬷嬷知道,自己和贺兰霁私定终身了,不管贺兰霁这个人到底怎么样,人品如何,都一定会被徐嬷嬷狠狠回绝这门亲事。
    秦观开始有些后悔这些天的行为了。
    和贺兰霁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太开心太短暂,一天的时间晃眼就过,怎么腻在一起都不觉得腻歪,反而越相处越了解,他心里对贺兰霁的喜欢和认可就更多一分。
    是他不好,快乐的太忘乎所以了,才会被抓个现行。
    徐嬷嬷看见秦观这一幅为难纠结的快要落泪的样子,忽然明白过来,拉住他的手心,问道:“傻孩子,你告诉嬷嬷,你是不是……喜欢上什么人了?”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秦观惊讶地抬起头,虽然什么都没说,可脸上的心事根本就藏不住,把一切漏了个干干净净。
    徐嬷嬷是过来人,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少年人芳心触动引起的祸端。
    她连忙拉过秦观的手腕,急道:“你这孩子,怎么能这么糊涂,你是坤泽,一个人这么晚在外面,身边又没个人保护,万一,万一!好孩子,告诉嬷嬷,你们到底有没有?”
    什么有没有?
    秦观愣了一会,才明白过来徐嬷嬷的意思,脸瞬间臊的通红:“没有没有,我们俩虽然日日在一起,却从没越过那一步,嬷嬷你想到哪里去了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    “还没成亲呢,就这么急着帮他说话?”
    徐嬷嬷得到确定答案,勉强松了一口气,只是还是不赞同:“到底是哪家的乾元?本来我私心想着,你和飞霖从小一起长大,两人成日里形影不离的,要是真能修成一段姻缘也好,谁想到你竟然又看上了他人。”
    秦观无奈道:“嬷嬷,别说了,我对飞霖只是朋友间的喜欢,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在一起了,我们俩是绝对不可能的。”
    徐嬷嬷道:“你还不愿意。飞霖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相貌端庄,人品贵重,家室又与咱们秦国府相当,这样打着灯笼都挑不着的好郎君,鄢京不知道有多少坤泽的眼睛盯着呢。”
    秦观道:“旁人喜欢的,我未必喜欢,我喜欢的,未必就比他差。”
    徐嬷嬷见他这幅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,一声叹息:“可怜飞霖这些年,日日往秦国府跑,不知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,你还不领情。”
    秦观被她说得心里烦躁,又不好直接辩驳,只道:“飞霖对我好,我对飞霖便不好么?他送给我的那些东西,我给他回礼的只多不少,可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谁说做朋友就一定比做夫妻差?难道我就一定非他不嫁才是对的么?”
    秦观说到最后,也有些生气,甚至赌气的成分在了。
    徐嬷嬷知道这时候多说无益,秦观未必能听得进去,也不再提起陆飞霖,转而问道:
    “我的好观观,你的眼光嬷嬷什么怀疑过,你还没有告诉嬷嬷,你到底看上的是哪家乾元?就算你现在不说,日后也是要说的,若是等你二叔回来先知道此事,我就是想帮你们说合,也帮不上忙了。”
    徐嬷嬷说的有道理,秦钦在秦国府向来说一不二,要是他严禁自己再和贺兰霁有任何接触,秦观一时间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。
    是以,秦观只犹豫了一会,便道:“这个人,嬷嬷认得的。”
    徐嬷嬷想起秦观平日里接触的几个乾元,除了陆飞霖,就是路秉承、孙翊他们了,可是这两个人有已经有家室,难道……
    秦观一看见徐嬷嬷复杂的眼神,便知道她又想歪了。
    “哎呀,嬷嬷——”
    “我保证,绝对不是您想到的那几个。”
    徐嬷嬷道:“知道嬷嬷着急,你这孩子还不快说。”
    秦观鼓起勇气:“那您先不许告诉别人。”
    徐嬷嬷道:“我就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,能告诉谁?”
    秦观声若蚊蝇,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:“就是,就是……之前那个被我打了的苑马寺监丞,贺兰霁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说完之后,意料之中的,徐嬷嬷晕了过去。
    堂堂秦国府的独苗苗,正一品骠骑大将军的亲侄子,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,这要是说出去秦国府的面子要往哪儿搁?
    太医院值班的太医被秦国府的下人连夜请到府上,一波波人忙慌慌地在院子走来走去。
    秦观站在床边,看着刚刚苏醒过来的徐嬷嬷,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,觉得自己此刻最好还是不要多说话比较好。
    他有想过说出贺兰霁的名字,徐嬷嬷一时间可能会难以接受,可没想到会直接把秦国府弄了个鸡犬不宁。徐嬷嬷本来就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要是真被他气出个好歹来,别说二叔要生他的气,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    没想到,徐嬷嬷悠悠转醒,被丫鬟托着后背喂完一碗药,居然没有责骂他,反而对他道:“这几日抽个时间,你去吧那个贺,贺什么?”
    “贺兰霁。”秦观答完,飞快地低下头。
    徐嬷嬷抚着胸口,道:“对,贺兰霁,给请过来,就说我老婆子想见见他,和他聊聊你们的事。”
    第96章
    徐嬷嬷要见贺兰霁,这是迟早的事。
    可是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,难免让人紧张。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秦观差人送信去了贺府。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贺兰霁的马车就进了秦国府,身后仆人大包小包、大箱小箱地搬着聘礼进来。箱子封的严严实实的,封口全都贴了红色的喜条。
    秦观远远站在廊下,看见一波波人不停地搬东西进来,吓了一跳。
    贺兰霁这是疯了吗?
    他只在信里说了徐嬷嬷要见他,什么时候让他带着聘礼上门了?
    这阵仗闹得这么大,就算是从后门进来,也难免不被街上的人看见,要是传出什么负面谣言,不用秦钦说教,秦观也不想出门了,以后都躲在秦国府里就是。
    终于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,秦观在院子旁边悄悄把贺兰霁拉到一边,皱着眉头小声道:“你这是在干嘛?”
    他本就生得漂亮,纤细,抱着贺兰霁的腰时更显得小小一只,仰头看过来时,眸子瞪得圆溜溜的,却一点不显得凶,奶白的肌肤和乌黑的瞳仁衬在一处,格外漂亮。
    贺兰霁被秦观瞧得心都化了,屈起食指挂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尖:“娶你。”
    “你还敢提这个……”秦观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,懊恼地拂开贺兰霁的手:“都怪你!”
    贺兰霁看见他就心里欢喜,被嫌弃了也不恼,反而笑着握住了秦观莹白的指尖,在掌心里摩挲着,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:“观观,怎么了?”